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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正午月色》(二十)像一隻擅長試探的貓

費洛未想到課堂上的再見,會在一種個人失衡的狀態下發生。

 

拒絕了不少女教職同事邀約的費洛每晚在餐廳買外賣回宿舍,以劣質快餐維持生命,晚上以威士忌作伴過着封閉的生活。多年來對酒的依賴令他基本上無酒等同無眠,但酒精的霸道卻教他換得一夜安眠後,第二天又格外萎靡,這直接影響他的教學質素。

 

本來學校請來了星級教授,並非以哲學為本科的大學生都慕名旁聽,但慢慢地數堂過去,費洛的浮躁、不耐與萎靡一一浮現。新鮮感過去,旁聽學生逐漸散夥,留下來的本科生只覺費洛名氣大於實力,尤如一些過譽的學者,學術成就高峰早已遠去,現在不過是「食老本」的過氣學術明星。

 

費洛知道學生暗裏喚他作「大叔」,但相比久久未有新作帶來的生活之窘,學生的輕蔑簡直不值一提。人到中年萬事休,撈到這學期的教席,活得面目模糊,似乎也沒甚麼好掙扎——唯獨講台下的Jaya,上課總投以專注的目光,似乎想在這個頹廢中年身上找回從前哲學作品中瀟灑狂放的作者。

 

 

這日下課已是傍晚,費洛照樣到餐廳買一客自我放棄的咖哩飯,怎料居然已經賣光。

 

「做人已經那麼多麻煩抉擇,連想不動腦筋吃頓簡單飯都不行嗎?咖哩就是放過頭腦的救贖⋯⋯」看着牆上餐牌的費洛無助呢喃。

「吃這個吧,煙三文魚凱撒沙律,營養均衡又低脂。」

 

背後一把女聲,費洛轉頭未看真人臉,一盒豐富的沙律已經直遞到胸前。

 

「我一向是食堂出名的沙律精,吃得收銀和廚師都認得我了,他們卻說近來新來了一個咖哩精,我猜就是你吧?你就是新來的哲學教授費洛吧?」女子用眼睛微笑。

 

眼前女子不過30出頭,一頭優雅的波浪曲髮垂在胸前,雖只是一臉淡妝,但也因皮膚細緻而散發光采。她一身纖薄輕透的闊身白雪紡配貼身包臀黑皮裙,腰間小皮帶一束收籠,葫蘆身型一覽無遺,更妙是裙腳剛好過膝,正好裸露修長的雪白小腿和纖幼腳踝,女子雙足只配一對低調的黑色高跟鞋。

 

一個不暴露的女子能在黑白端莊之中讓人感覺風情處處,還會是個簡單角色嗎?費洛不動聲色,接過沙律掛上客套微笑:「見笑了。」

 

「你好,我是Maria,這裏的駐校醫生,久仰教授大名了。」Maria眼睛比嘴巴更會笑,眼眸裏的訊息似要比說話內容豐富得多。「其實我們食堂的咖哩也是出名的好吃,不過天天吃可會發肥呢,有機會我們下次一起嘗嘗這裏的沙律吧,我肯定你會喜歡。」這個風情女子就此蜻蜓點水的離場,如一隻擅長試探的貓,身子貼着你腿溜過,刻意遺下自己的氣息。

 

費洛看着手中的沙律,食堂角落的Jaya看着費洛。(待續)

 

《正午月色》1-19集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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